医生是什么?在古埃及,治疗是巫师们的特权,而在古希腊,医生们被视为四处游历的怪人,他们更有可能令病情雪上加霜,而非助人康复。到了16世纪,富有革新精神的医生们尝试了药物、炼丹术、占星术、草药学、矿物学、心理疗法和信仰疗法的广泛混合;而在现代世界,医学已经发展到能够让医生远隔重洋为病人进行远程手术。

现在,要想检查身体内部情况,可选择一系列复杂的扫描和影像设备;但是在古埃及,这类做法会被认为与治病完全无关:当时,人们认为疾病是神灵所为,检查病患是闻所未闻的。在古希腊行医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被众人尊为“现代医学之父”,他因为否认疾病是神明的心血来潮,而被监禁多年。但到他去世的时候,他已经改革了医疗实践,为医生这一角色打下了初步基础。

自然,另外有许多人也做出了贡献—古代有埃及的伊姆霍特普(Imhotep)、印度的遮罗迦(Charaka)、罗马的盖仑(Galen)、中国的张仲景,伊斯兰中世纪的黄金时代有拉齐(alRhazi)、伊本·西拿[ibnSina,又称阿维森纳(Avicenna)],文艺复兴时代有解剖学家安德烈亚斯维萨里(AndreasVesalius)和肇建许多现代医学准则、具有开创性的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这些伟人通常都挑战了当时的传统观念,为医学做出了贡献。

当然,当时也存在许多极不准确的医学理论和一些在我们看来十分古怪的偏方—从煮熟的幼犬到焚烧燕子得到的骨灰(用来“治愈”多毛症)。用水蛭放血的疗法一度十分流行,以至于医生们当时实际上作为为“蛭者”(leeches)而为人所知。


盖仑的人体解剖学说根深蒂固,以至于千百年来无人质疑其研究结果事实上皆来自解剖狗和猴子的尸体,而非人体本身。无论如何,与这些匪夷所思的“医药”丹妙药同列的,还有为今日检之有效的药物疗法打下基础的草药和矿物药;与许多江湖郎中和骗子为伍的,还有许多不辞劳苦的勤奋开创者。

缜密观察和细微探究工作,在医学发展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比如,英国医生威廉·哈维(WilliamHarvey)1628年出版其关于心血循环的巨著之前,花了20多年时间,解剖了分属60多个物种的,上千只动物的搏动的心脏,进行实验。在可追溯到古代的概念和发现的基础上,哈维将理论结合实践,给循环系统以科学可信的、基于实证的描述。有了这些知识,医生可以在诊断和治疗疾病的方法上做出巨大改进。当然有时运气也极为重要。举个例子,如果在苏格兰医学研究员亚历山大·弗莱(AlexanderFleming)离开他乱糟糟的实验室去度假时,天气没有反季节地降温,那他可能就不会发现后来救苦救难、惠及无数生命的青霉素。不过,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才唤醒人们去充分认识这第一个抗生素的潜能。


战争和冲突,作为创新和学术的催化剂,推动了医学许多分支的发展。最早的医学文献之一是古埃及的有3600年历史的史密斯纸莎草纸(SmithPapyrus),很可能描述了战场创伤的治疗;在古罗马禁止人体解剖之时,角斗士们的受伤提供了宝贵的医学观察机会。16世纪,法国外科军医安布鲁瓦兹·帕雷(AmbroiseParé)采用了药膏、绷带等创新性医疗用品,这些又从战场上传播到了普通外科中。另一位法国外科医生,巴伦·多米尼克·让·拉瑞(BaronDominiqueJeanLarrey)在19世纪率先使用了救护车和治疗类选法(根据紧迫性和救活的可能性等,在战场上决定优先治疗哪些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医生们发现芥子气会影响身体中快速增殖的细胞,医学界据此研发出了抗癌化疗药物。就连最致命的武器原子弹,也令医学受益:其作用间接带来了骨髓移植和医学最新研究领域之一—干细胞疗法—的诞生。


医学科学的发展历程十分惊人。现在,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现代手术室应该具有严格的无菌环境和消毒设备。但是,要记住,晚至19世纪,方才出现病菌是传染病的传播者这一概念。同样令我们难以想象的是,数千年前的人们就进行了数量惊人的外科手术,比如从史前时代到18世纪一直存在对病人开展的钻颅术。

故意切开皮肤的情况在古希腊十分罕见,但是古罗马的外科医生已经发展出了和现在十分相似的工具、设备、程序。当然,现代外科手术还使用机器人、激光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技术。就像我们难以想象史前时代的颅脑手术一样,我们同样难以想象现代医学已取得多大的成就。现代医学向霍乱、天花和结核病等古老杀手开战,解码了我们的DNA,绘制了人类基因组,发掘了纳米技术和组织工程学操作的潜能。医学的未来雄心勃勃,但面临的挑战也不容小觑。


最近一百年,营养摄入增加、公共卫生条件改善、安全意识和健康教育的出现,伴随着医学发展,带来了人类生活质量和寿命方面的巨大进步。突出的医学进步包括疫苗接种、抗生素、新的药剂药品、更安全的手术、得到改进的孕期和产后护理,还有对致病因素的认知,如致癌物质、污染物、职业问题,以及导致心脏病、中风和其他主要致死疾病的危险因素。然而,目前医疗是一个巨大的产业,经济差异阻碍了患者平等地享受技术的进步,千百万人很少有机会(甚至没有机会)获得医疗保健。